20120409

外傭、充權、文化實踐

星期天路過中環,碰上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 (MFMW) 的集會。MFMW多年來一直關心本港的外地勞工。外勞團體這些載歌載舞、色彩斑斕的“社會行動”,有助重塑身份、吸引群眾、營造多元兼容氣氛、有序和平表達訴求。外傭團體之間的內聚是做到了,只可惜沒幾個香港華人在這兒經過。

* 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 http://www.migrants.net/
* Lai, M.-y. (2010). Dancing to different tunes: Performance and activism among migrant domestic workers in Hong Kong. Women's Studies International Forum, 33(5), 501-511.









20120207

社協刪除網上有關改革社工註冊門檻的提案

2月5日論壇後,社協刪除該會在網上“就「社工註冊的門檻」向社會工作訓練及人力策劃諮詢委員會提交的文件”(http://www.hkswa.org.hk/chi/node/482;已刪除)。文件有嚴重事實陳述錯誤、極多混淆不清的搜證及牽強的推論,社協刪除網頁之舉,實屬明智。然而,在社協剛發布的網上聲明中,得見該會仍然偏執從“註冊門檻”討論社會服務質素的問題,而非著眼於工資、編制、訓練、課程評審、機構管理、知識基礎等範疇。誤置焦點、誤中副車的情況猶在,望協會三思。以下是社協的網上聲明(http://www.hkswa.org.hk/chi/node/496   瀏覽日期:20120207):


回應各報章於2012年2月6日有關社工註冊學位化的報導

於2012年2月6日各報章有關「社工註冊學位化」的報導,本會希望作出以下澄淸及說明:
本會獲社會工作訓練及人力策劃諮詢委員會邀請,就「社工註冊的門檻」提供相關的意見稿以作討論,故此本會於二零一一年七月九日召開了一次「社工沙龍」,邀請了社會工作者註冊局主席 洪雪蓮博士、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 羅致光博士 及 明愛專上學院社會科學系系主任 朱昌熙先生 擔任嘉賓講者,接近三十位社工同工出席了是次社工沙龍,大家都分享了有關社工專業發展的前景,本會藉此聽取了不同社工的意見。本會在整理不同的意見後草擬了一份文稿提交予社會工作訓練及人力策劃諮詢委員會進行討論。該文稿純屬是一份為討論之用的諮詢文稿。本會在初步取得不同意見後,已把該文稿從社協網頁中除去,以作進一步修訂及將來廣泛的諮詢討論。
本會一向重視不同崗位社工的參與和貢獻,亦明白現時愈趨複雜的工作及社會需要對我們專業的要求愈高,我們十分關注社工的培訓及持續培訓,是同工在發展專業上的重要元素。
本會理事會將根據各方意見,並在理事會會議上就「社工註冊的門檻」進行深入討論,經修定文稿後再進行業界諮詢。
若有任何查詢,歡迎致電 2268 7098與本會現屆會長 郁德芬博士、 2843 4688與上屆會長 黎永開先生 或 2528 1802與本會執行幹事 黃德敏女士 聯絡。

香港社會工作人員協會
二零一二年二月六日

20120203

學位社工供過於求?

根據社會工作訓練及人力策劃諮詢委員會2011年5月20日的會議資料,估計在2011/2012年度,所有社工職位(Social Work Posts)共11,855,當中有6,243 是學位職位、5,612 是文憑職位。有趣的是,在政府的角度,原來學位社工一直是大幅供過於求。根據政府統計,學位社工供應比實質需要多279名,文憑社工只多出64名。會議記錄原文如下:

(a) the new supply of degree graduates would exceed the new demand by 279 (i.e. 718 versus 439) in 2010/11 and the same situation is also seen in 2011/12 (i.e. 723 versus 588); and
(b) after excluding those degree graduates occupying Diploma Posts, there will be 321 and 247 degree graduates available for joining social work field at the end of 2010/11 and 2011/12 respectively.
(c) taking into account that the Diploma Posts which would be filled by remaining degree graduates and degree re-entrants, the new supply of diploma/associate degree graduates would exceed the new demand by 96 in 2010/11. The projected new supply of diploma/associate degree graduates will also be greater than the new demand by 64 in 2011/12; and
(d) there will be 352 and 358 diploma/associate degree graduates available for
joining social work field at the end of 2010/11 and 2011/12.
http://www.swd.gov.hk/doc/SWTFund/SWTMP/Confirmed%20notes%20of%20183rd%20AC%20Meeting%20_abridged_.pdf

這到底是政府傾向低估社工職位的學歷(及工資)要求,還是大學學位供過於求?
這或許是政府與業界需要實事求是、認真商討的地方。



20120126

簡評社協有關改革“社工註冊門檻”的文件

陳智達
香港教育學院社會工作課程講師
BSW RSW MPhil PhD (London)
http://chitatchan.blogspot.com/
ctchan@ied.edu.hk
20120126


本文旨在評論香港社會工作人員協會就「社工註冊的門檻」向社會工作訓練及人力策劃諮詢委員會提交的文件( http://www.hkswa.org.hk/chi/node/482)(下簡稱“文件”)。“文件”開宗明義表明旨在“闡述現時社會工作專業面對資歷門檻偏低而引起的服務質素下降及流動率的問題,促請社會工作訓練及人力策劃諮詢委員會關注及支持提高社工註冊的門檻”。然而,筆者多翻細讀全文,不但看不到“文件”的內文如何合邏輯地闡述主旨,更發現非常嚴重的事實陳述錯誤及極多混淆不清的推論。筆者冒昧分享幾點觀察,懇請學界業界先進不吝指正。


1. 嚴重的事實陳述錯誤

“文件” 中提及其他先進地區乃以社會工作碩士為最基礎的藍本、而學士學位課程是”罕有“的:

在英國和歐美等國家,絕大部分社會工作專業教育都以社會工作碩士為最基礎的藍本,至於社會工作學位課程實屬罕有,而社工副學士或文憑課程更是絕無僅有。換言之,這些國家的社工都達碩士學歷的水平 (“文件”第3(i)段)。

這段聲稱是非常嚴重的事實陳述錯誤。美國由Council on Social Work Education(CSWE)評審社工課程資格。截至2011年10月,美國CSWE認可的社工課程中,有472個學士(Bachelor)課程、213個碩士(Master)課程。候選學位課程有26個,碩士課程有16個(http://www.cswe.org/Accreditation.aspx,瀏覽日期:20120121)。英國目前由General Social Care Council(GSCC)(本年4月將由Health Professions Council 取締GSCC)評審社工課程資格。截至2012年1月,英國GSCC認可的社工課程中,有179 個學士(Bachelor)課程、126個研究院課程,這包括碩士(Master)及深造文憑( postgraduate diploma)課程 (http://www.gscc.org.uk/courseSearchSwd.php,瀏覽日期:20120121)。

簡言之,美國社工學士課程比碩士課程多100%以上、英國的社工學士課程也比碩士課程多40%。目前英美等地的社工訓練絕非以碩士為主,學士課程亦非“罕有”,而是主流。“文件”聲稱“這些國家的社工都達碩士學歷的水平”,是偏離事實的陳述。筆者認為,在討論改革社工註冊門檻之前,社協有需要向公眾澄清“文件”中的失實聲稱。


2. 混淆訓練學位化與註冊學位化

“文件”將”訓練學位化“與”註冊學位化“混為一談,忽略交代當中的關鍵分別。香港社工註冊局的職能包括審批本港開辦的社工課程及審批個別註冊社工申請者的註冊資格,與英國GSCC的職能相近。在2009年之前,英國的大學一直有開辦 Diploma in Social Work,2004年引入degree。然而,英國在處理執業資格的問題上,一直沒有停止承認文憑或證書資歷,而是在過往十年逐步提升及取締較早前的課程。官方文件原文如下:

In 2003, professional qualifying training for social workers in the United Kingdom changed to the social work degree. In England, these are approved by the General Social Care Council (GSCC). The diploma in social work (DipSW) and all other 'predecessor' social work qualifications continue to be recognised as valid social work qualifications (http://www.gscc.org.uk/page/118/Social+work+degree.html retrieved 20120126)

在英國社工訓練全面學位化之後,GSCC目前仍然承認當地的證書及文憑程度學歷,這包括:

  • Social work degree or post graduate award in social work approved by one of the social care councils in the UK.
  • Diploma in Social Work (DipSW) awarded by Central Council for Education and Training in Social Work (CCETSW) or one of the social care councils in the UK.
  • Certificate in Social Services (CSS) awarded by CCETSW.
  • Certificate in Qualification in Social Work (CQSW) awarded by CCETSW.
(http://www.gscc.org.uk/page/173/About+social+worker+applications.html#7 retrieved 20120126)

要補充一點,英國的“學位化”並非升格,某程度上更是“降格”。英國早期的Diploma in Social Work其實是需要有本科學位才可以報讀的深造文憑(Postgraduate Diploma)。用學位取締深造文憑,其實是當地的社工課程重組多於升格。

換言之,英國當地所推行的是社工訓練學位,而不是註冊門檻學位化。“訓練學位化”與“註冊學位化”的意涵及影響大相徑庭,執先執後亦需詳加考慮。“文件”中資料錯誤、搜證含糊,但卻以近乎絕對的語調建議提升註冊門檻,有欠謹慎。


3. 人力資源政策失誤轉嫁執業者質素

“文件” 有幾個主要部分組成,包括背景、社工的學歷現況、現時社工學歷引致的人力資源問題、關注問題、社協的意見等。當中”現時社工學歷引致的人力資源問題“一段提及三大要點,是扣連上文下理,陳述基礎理據的重要段落。現節錄如下,以便討論:

8.整筆撥款實施後,不少機構以財政作考慮,以非學位社工擔任社工崗位。香港社會工會作為一個專業團體,對這個「去專業化」(De-professionalisation)的現象,深表關注,亦擔心這對機構的服務質素及水平有很大影響。
9.非學士社工供應大增,表面上有助填補社工職位減少業界空缺,但社工的學歷卻下降了。這些非學士社工能否勝任處理日益複雜的社會及家庭問題,實在令人存疑,對社工專業來說並非一件好事。與此同時,服務質素參差對服務使用者而言亦缺乏保障。
10.一些機構在實行整筆撥款後聘用非學位畢業生入職填補原本是助理社會工作主任(ASWO) 的職位另一些機構又聘用些有學士學位的社工擔當了社會工作助理(SWA)的職位致令這些學位社工又會不斷尋回助理社會工作主任的職位造成行內社工不健康地流動,影響服務的連續性。

這三大要點基本上完全沒有解釋為什麼沿用超過二十年的資歷門檻突然令服務質素下降,只是運用不同的用詞重覆着同一個聲明。然而,這三大要點卻曖昧而又赤裸地說明了一個實況:市場上不是欠缺社工學位持有人,社會上亦沒有任何阻力妨礙社會服務機構聘用學位社工,而是機構以非學位社工(較低的學歷資格)擔任學位社工崗位、又或以非學位社工的薪酬(較低的薪酬)聘用社工學位持有人。若然社會服務機構目前有這麼大的空間調節招聘門檻及工作要求,那麼無論是註冊門檻碩士化或博士化也是枉然。 “在其位不稱其職”及“稱其職不在其位”的情況,將繼續因機構的人力資源錯配而繼續存在。討論改革社工註冊門檻之前,筆者希望社協幫忙查考機構以非學位社工擔任學位社工崗位的實況及數字。這關乎所有畢業社工的就業前景、也關乎服務受眾的福祉。


4. 提升專業水平不等同提升執業資格

“文件”時而關注專業水平、時而歸咎執業資格。雖然二者緊密相關,但重點不同、處理也不同。例如,英國目前由General Social Care Council(GSCC)評審所持學歷的執業資格,然後透過不同的Awards釐定專業水平層級。British Assocition of Social Workers(BASW)也承辦專業培訓,但專業水平的認定主要由GSCC負責。美國主要由Council on Social Work Education (CSWE)評審課程的執業資格,由NASW處理專業水平,當中廣為人知的 Clincial Social Worker 資格便是要通過特定的考核,有別於一般社工學位資歷。澳洲由 Australian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AASW)評審所持學歷的執業資格,透過持續進修的機制提升專業水平。簡言之,在英美澳等地,執業資格只是底線。要提升現役社工的服務質素水平,便先要處理持續進修及水平參照的問題。這包括如何劃分執業者的能力高低,如何規範進修課程等等。然而,香港目前的持續進修機制不全面,業界亦欠缺廣為公眾(甚至是業界本身)認受的專業水平參照。若然業界管不了在職社工的質素,管不了機構私下調節招聘門檻的情況,大改 “註冊門檻”,怪罪於未入職的基層社工,有助提升當前的服務水平嗎?


5. 註冊學位化過急,反致就業空間萎縮

請容筆者天馬行空地想像一下註冊門檻學位化過急可能帶來的惡果:在沒有配套的情況下草率更動人力資源遊戲規則,短時間內以行政手段提升文憑社工職位的資歷要求(及工價),可能為業界 “open a can of worms”,間接導致就業空間萎縮。

要申明這弔詭的推論,先要解釋香港“社工”的工種其實有別英美。香港的”社工“是包括了極多樣化的工種、尤其是大量偏重操作性(無需複雜輔導技巧或管理技術)的工種。瀏覽網上報章求職版,鍵入”社工“一詞,細心看看當中的工作內容,邊能略知一二。在不少院舍、外展、夜青等服務中,SWA職級的員工(社工文憑/副學位持有人)仍然佔多。不少在香港納入社工範圍的工種,如青少年工作員、院舍工作員等,在英美屬並非主力由社工擔任。香港目前大部份青少年工作由社工任職,但不少這類工種在英美基本上不屬社工的“專利”範疇。英國當地的青少年工作(youth work)屬教育局範疇,訓練亦有別於社會工作訓練。英國的National Youth Agency (NYA) 一直規管及協調當地的青少年工作,負責列出合資格的課程及協調前線工作者。

香港的夜青服務(YND)可從另一角度說明社工專業如何“吞併”青少年服務工種。夜青服務旨在全面照顧夜遊青少年的需要,政府資助綜合青少年服務中心延長服務時間及擴大服務重點在全港各區為夜青提供深宵外展服務。工作員會在深宵時段步行或駕車巡邏,協助青少年人,有需要時更會提供住宿服務。目前的夜青服務由政府資助,但最初的“夜青”服務乃由協青社(Youth Outreach) 以自資方式創辦,而且沒有規定工作員必須是註冊社工,學位或非學位也非首要考慮 。這非單只為節省薪酬開支,而是某些工作並非學位社工便一定稱職勝任。例如晚間駕車巡邏,工作員基本上需要懂得駕車。在這情況下,若機構選擇聘用有駕駛執照及基本輔導經驗的應徵者,而非選擇不懂駕車的學位社工,不無道理。當然,除了駕車的伎倆外,青少年服務還不時涉及體育方面的技能、野外定向方面的技能、文化藝術創作方面的技能;這些也不是目前香港一般社工必定掌握的伎倆。

簡言之,香港有部份屬於社工範疇的工種,在英美地區乃是由社工訓練以外的社會服務工作者擔任,因本地獨特的服務發展歷史,香港社工一直包攬了多樣化的工種,尤其是大量偏重操作性的基層工種。好些機構不是故意利用一筆過撥款的空間聘用較低學歷的社工或非社工,而是香港有部份社會工作崗位的實質工作內容含灰色地帶。香港社工專業化過程迅速,其他專業例如輔導、非正規教育、青少年工作、老人照顧等等均沒有(未及)形成反對或平衡勢力,香港社工在社會福利界一直是長期獨大。

香港社工的多元性及部份工種的基層性,正是這個弔詭推論的關鍵所在。“文件”沒有考慮到香港社工界這種“混雜性”,樂觀地作了一個可圈可點的“預測”,認為若然社工註冊門檻學位化,“社會福利服務機構將善用資源,重新釐定社工的職位的功能、工作性質、入職條件及社工崗位數目聘用學位畢業生,以確保服務的專業質素”(“文件”第13段)筆者認為這正是 “open a can of worms”、可能令業界得不償失的致命傷。在資源緊絀的時勢,高姿態地促使官方重新釐定社工的職能與數目,是希望送羊入虎口還是意圖與虎謀皮?若然社工入職門檻突然高於市場認為合理的水平,物極終必反。政府及機構不會貿貿然無條件增加資源,當然也不會明目張膽違規,但部份工種總可被重新包裝,以先導計劃重生,僱用願意接受低工資的非社工訓練人員。這種移花接木的情況,就連福利國家鼻祖英國也不能倖免。2011年12月,英國首相卡梅倫宣布一項新的計劃,以“troubleshooters”從事工作內容基本上應由社工擔任的社會服務工種(http://www.bbc.co.uk/news/uk-politics-16187500)。英國的專業社工團體BASW認為這是政府對業界一次無理的攻擊:

[T]he prime minister announced plans to replace social workers with unqualified ‘troubleshooters’, BASW was there in the media denouncing "yet another pointless attack on the very people whose life's work it is to help others". (http://us1.campaign-archive1.com/?u=58ba386d0bfc20c08d4b2ac81&id=bb0e22385b&e=d171f07a93

在資源緊縮的境況時,不單只社工飯碗不保,就是連負責評審社工課程及核實社工資格的單位也難獨善其身。英國政府宣布,負責社工註冊事宜的GSCC,將於2012年4月關門大吉,由Health Professions Council(HPC)取締,理由是減少公共部門,繼而減少公共開支:

[F]ollowing the Department of Health’s arm’s length body review, that the GSCC’s functions would be transferred to the Health Professions Council (HPC) from April 2012, in order to reduce the number and cost of publicly funded organisations.
http://www.hpc-uk.org/mediaandevents/news/index.asp?id=337

香港的社會工作者註冊局與GSCC不同,主要營運經費並非來自政府,有一大部份更是來自社工註冊收費。因此,香港的註冊局不會因為香港特區政府緊縮開支而關門。然而,若然註冊社工的人數下降,影響經費,則對對註冊局的運作不無影響。截止2012年1月,香港註冊社工人數達16702人,其中文憑社工佔近40%。以目前每年續期費用400元計算,每年註冊費收入超過600多萬港元,當中多於240萬元來自文憑社工。

在資源緊绌而機構人力資源政策不受規管的情況下,貿然透過法規提高入職門檻,吉凶難料。在英國的實況是,當經濟不景氣時,機構及政府所想的不是節衣縮食調動資源聘用學位社工,而是減少資源,將部分工種發(還)給其他願意接受較低工資但訓練背景相宜的人才(例如輔導、社會學、心理學、教育、文化藝術)。


6. 感想、不敢想

社協不乏業界賢達,筆者一向十分尊重。然而,“文件”將複雜的服務質素問題粗暴地簡化成註冊門檻問題,教人心寒。社協作為業界專業團體中的專業團體,在此等關乎業界整體前途的提案中,資料錯誤、搜證粗梳、邏輯牽強,實在令人失望。提升社會服務從業員的質素,絕對有助改善業界形象,更是造福社群。然而,假若處理不當,後果可能是再一次自毀長城。上一次,約在十多年前,部份“業界賢達“閉門造車、糊里糊塗地默許了一筆過撥款,摧毀了整個行業的晉升階梯及專業權力結構。

這次呢?

20111019

革命苦路十四站後感:默想被謀殺的耶穌

善樂堂,是一所著重聖樂、著重社關的小型教會。在10月9日的主日崇拜中,林國璋牧師以“革命苦路十四站”為題,在基督信仰的基礎上,思想辛亥革命的起起伏伏。崇拜後,我寫了一篇回應,載於善樂堂10月16日的周刊中。冒昧將拙文轉載如下,期盼跟大家分享我的感想與信仰觀點:

我是社會工作者,這背景使我在理解聖經時有一定的盲點,但這同時也造就了我那種著重社會脈絡的釋經取向。對我而言,十架苦路的場景與意義, 遠比起那些抽象靈幻的神學討論更為重要。

我的信仰起步點,是一宗謀殺案。

中學時代,受會考逼迫,勉強就範,細讀福音書。我當時不是基督徒,沒有那些靈幻的詮釋包袱。初讀福音書的印象是:自私的當權者與愚昧懦弱的群衆,合力謀殺了一個睿智、良善、濟世為懷、滿有能力的民間領袖。在這謀殺事件中,各路人馬心境各異,意圖不一。然而,他們是共犯。法利賽人為了剷除異己(耶穌),不惜捏造是非,借刀殺人。地方政府為免觸怒猶太刁民,縱然明白耶穌無辜,也選擇順從宗教權貴的意思,以政治動亂罪處死耶穌。當時的激進革命派對耶穌的和平手段不以為然,對耶穌被捕之事隔岸觀火,寧願官府還他們那動亂殺人的巴拉巴,也不希望官府釋放耶穌。 不少耶穌門徒為了保命,雞飛狗走,甚至否認黨羽身份。大部份受過耶穌恩惠的群衆則敢怒不敢言,間接默許了這千古冤案。

謀殺耶穌的事件充份展示出人類自我中心的惡行,當時任何組群,幾乎無一倖免。我們不在現場,但似乎每天也在現場。我們曾否(像法利賽人一樣)為了保障自身利益,設法去除異己?我們曾否(像彼拉多一樣)在施政時欺善怕惡,讓無辜者受害?我們曾否(像彼得一樣) 明哲保身,在大是大非前臨陣退縮?我曾否(像受過耶穌恩惠的群衆一樣)敢怒不敢言,默許身邊罪惡?這些惡行,我親眼見過,好些也親自做過。或許,我們無時無刻,各司其職,合力加害他人,同時自食其果。

在李連杰主演的黃飛鴻電影中,有一段黃飛鴻襄助孫中山革命黨的虛構情節。黃飛鴻在教堂內與陸皓東會面,凝視十架上的耶穌,深沉一問:“皓東兄,我不明白,為什麼洋人信的神,樣子這麼痛苦?” 電影裡的陸皓東答非所問,極之反高潮,但黃飛鴻的提問,到今天仍然有力。我相信,像孫中山、陸皓東等革命黨基督徒,或許會這樣回答:

在十架上那具神態痛苦的屍首,正是要提醒我們,這是一宗謀殺案。庸人當道,殘害忠良,在中國歷史屢見不鮮,古有岳飛、文天祥,今有六四屠城、維權冤獄。然而,枉死後復活,繼而在二千年來,有力地引發各式各樣有得有失的群衆運動,耶穌可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耶穌復活,逼使我們認清他的權柄何來,邀請我們相信他的言行就是宇宙終極主宰要向人類說的一些話。基督信仰要解決的核心問題,正是人類自我中心的毛病。人類社群,需要學習虛己愛人,與神同行,務使公義顯揚,在地若天。

今天,我們面對着泱泱大國那股貪腐、拜金、極權的惡勢力,委實需要無比的堅忍與智慧。

要和平、奮鬥、守香港、救中國。


20110914

另類青少年論述在新高中通識中的機遇與局限

Chan, C., Wang, D., & Wong, K. (2011). The representations of youth in Liberal Studies student works in Hong Kong.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he Humanities, 9(1), 245-256.

在近年世界各地的教育改革中,均有越來越多着重社會分析的中學課程,高姿態地強調培養學生的批判思維能力。然而,各類”懲治機制“,例如教育、輔導、法律系統等,均結構性地形造了歸咎個人缺失繼而掩飾宏觀社會矛盾的論述 ---- “青少年問題“便是一個被廣泛討論的例子。由此觀之,這些在“懲治機制"中強調批判思維的社會分析課程,是意味着”建制中反建制“的可能性,還是”懲治機制“換湯不換藥的把戲?香港新高中通識教育科為我們提供了一組資料豐富的研究素材。學生在這課程中需要進行專題探究,報告形式多元化,可以包括文字、錄像、相片、網頁等等。本文嘗試分析通識科的學生作品,從而探討中學生怎樣理解及表述各類“青少年問題”。分析焦點包括:多元化的表達方式為學生帶來什麽機遇與局限?學生怎樣判斷青少年需要什麽或應該怎樣?學生怎樣理解社會環境與政府在這些議題/問題中的權責?這些學生習作反映着我們的社會正在培養怎麽樣的新一代?這又反映着教育建制正邁向一個怎樣的發展方向? (連結全文


20110603

濫藥札記 -- 影像、敘事、實踐

敘事治療其中一個最為關鍵的精髓是將問題「外化」(externalising) ,意思是把當事人與問題分開。換言之,輔導員看到的不是「有問題的人」,而是「人」面對着「問題」。當事人非但不是「問題」,更是化解「問題」的資源,因爲某些有助轉化困境的積極力量總會潛藏在當事人的敍述中。我認為善用影像與文字的敘事過程,可以令本來較為抽象的「外化」過程具體地展現眼前,有助當事人重組故事及傳播他們認為可取的論述。在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柴灣會所及東區醫院醫藥物誤用診所的協助下,我們剛完成了一個試驗計劃。我們找來5位濫藥人士,當中有較年輕的少年人、也有較成熟的青年人。在敘事治療的基礎上,我們與當事人一同製作影像札記,闡述濫藥歷程中的掙扎與盼望,並與社區人士分享。若然你有興趣看看這部札記及回應這些故事,歡迎聯絡我或柴灣會所的社工。以下是札記中其中一個故事 -- 迷羊